2005年2月22～23日，正月十四夜晚，十五凌晨，寒，雨

　　听了雷歌看了雷剧摄下了“飘色”，筋疲力未尽的我们似乎在用意志支撑着，为了最后一晚的“压轴”：元宵凌晨的“踩火场”，以及雷州傩舞。

　　几天的文化盛宴似乎撑大了我们的“胃口”——坚持“一个也不放过”的我们决心三点前看“踩火场”，四点后“傩舞”——尽管“我们”只有五人。

　　傩舞是一种历史悠久的中原传统文化，以其悠长的历史和神秘的魅力，傩舞被称为“舞蹈的活化石”。“傩”是古代民族社会图腾崇拜发展而来，源自新石器时代，是古代盛行的一种“驱鬼逐疫”为目的的祭祀仪式，活动于这一祭祀仪式的舞蹈，现统称为傩舞。周朝开始，从宫廷到民间都有傩舞活动，并流行于中原及以北地区。在粤西这片土地上则演变为民间的祈福活动。据悉，湛江地区是目前广东省唯一保存傩舞这种文化遗产的地方。

　　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，我们在一路摇晃一路昏睡中抵达白沙镇东岭村：这个村子村民们都姓莫，敬奉的是明末清初侨居柬埔寨和越南的著名华侨领袖莫玖公。

　　“踩火场”是该村正月十五凌晨特有的宗教活动。大致说来就是，一个“神龙附体”的人，赤裸上身，在烧得火红的火堆里来回奔走，村民们在旁围成一圈击鼓呐喊助威。——我们都没有想到，经历了十个多年的历史大清洗，这种民俗活动没有被败坏；现代科学的发达在传统文化前也不得不低下了头。可以说，这种世俗的、封建的祭祀模式之所以得以原汁原味的保存、流传，是因为村民们经久不褪的对祖先的虔诚、对自家宗族文化的强烈认同感。

　　看——那熊熊的火光，与云和雨搅和在一起，听——那热闹的喧天锣鼓，一切如佛光焘晦，而此时的四周，万事都微如草芥。

　　凌晨4点多，天还没亮，我们冒着丝丝绵绵的春雨，沿着泥泞的乡间小路，来到南兴镇上田村。黑暗中，五双闪烁着激动的眼睛在寒风冷雨里为彼此打着气，耐心等待时针指向五点。

　　十二个长者、少年穿上前后写着“卒”字的仿清朝服饰，头戴古朴的木刻神鬼面具，手持古兵器组成傩舞队，并分成红黑两支队伍，由各自的将领统帅，两队之间由一名道公牵引。在村头的帝帅庙开始作法祈福之后，到村里一百九十多户人家门口逐一巡游祝福，最后道公再请雷神下凡保佑全村。

　　——余秋雨先生说：“文明之所以文明，是与它周际的生态相比较而言的。因此，它注定与野蛮和落后为邻。”曾几何时，我不理解这句话甚至认定它是过于绝对偏激。但是，此时我明白了：这儿的一切朴实无华，这里的庙宇并不恢弘，这里的文化家并不是西装革履架着金边眼镜……但是，这里所有的这一切无时无刻不在静默地注释着每一支文化。

　　结语：

　　粤西，海洋与红土交接之处，文明在这里天造地设的生根繁衍。泱泱历史善于掩埋，现代化乐于风化——可幸的是，对传统文化的挖掘已经开始了规模性的开展。站在粤西这片红土上我一直在想这样一个问题：历史意志因为富于逻辑理性，容易为人理解，所以得以收录汗青；而文化论理如一渊池水，深浅难测、底蕴深厚内涵丰富，对于地方民俗，喜精简化的史官无法实现对多元性文化的记录。所以，接受着有序的文明教育的我们则无法感受到多元文化的美妙冲击。文化既是积淀了上下几千年，文化的教育如何可以企图“一击即中”……

　　粤西一趟“苦旅”，一路自然，一路历史，一路智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