俭朴行其素 贫穷任所安

发布日期:2017年04月14日 来源: 中国纪检监察报

 “为政不在言多,须息息从省身克己而出;当官务持大体,思事事皆民生国计所关。”这也正是清代县官苏履吉的为官之道,他亲民爱民、平息冤狱、乐育人才、诗咏敦煌,堪称官德流芳。

  一

  苏履吉,字其旋,号九斋,清乾隆四十四年(1779年)生,卒年无考,福建泉州德化人。

  他自幼好学,工于诗。六岁入私塾启蒙,未弱冠,以诗受知学使陈春淑补博士弟子员,二十二岁补廪。苏履吉虽出身书香人家,自小受过良好的教育,但补廪后却屡踬乡闱,其父也非官宦之辈且辞世较早,苏履吉只得在家乡亦耕亦读。他二十九岁曾开设教馆,做了几年教书先生,及至三十五岁方才登拔萃科,入选以知县用,签分甘肃,实乃大器晚成。

  既做过“田舍郎”,又登过“天子堂”,苏履吉对贫苦百姓的生活有着较深切的感受体会,也有着深厚感情,他曾在《碾麦歌》一诗中,借老翁与老妪的对话,表达对底层劳苦农民的同情。诗云:南方种麦复种稻,一年两次收成早。西北地寒岁一收,年丰还赖雨水好。今年见说岁丰穰,碾麦碾麦处处忙。磨牛托转他山石,满堆珠粒扬粃糠。

  其中有“安得年年无逋负,家无余积亦神仙”,与杜子美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,风雨不动安如山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  他更在《闰五月七日喜雨》一诗中写道:

  皇天原不困苍生,底事吾人怪久晴。

  昨日骄阳犹烈烈,今朝甘泽已盈盈。

  地多宜黍锄云种,田少流泉带雨耕。

  慰望岂惟农者辈,一溪新水助书声。

  久晴未雨,焦虑的不仅仅是地里的农家,喜逢甘泽,欢喜的更有忧民心切的苏履吉。当真是“一溪新水”能够助书声吗?恐怕是百姓的难题得到解决,而喜上眉梢以“助书声”吧。

  二

  正是对百姓的疾苦了解甚多,感同身受,所以苏履吉为官廉洁,极力推行惠政爱民政策,招贤纳士,兴资办学,励精图治,更强调工、商并进,切莫偏废农业。

  据史料记载,苏履吉为官清廉,不阿权贵,把百姓利益挂在心头,办案主张慎狱慎刑,要求办事唯求公正,刑罚唯秉科律,忌徇情枉法,百姓只需“知法不知恩”,断案人勿“曲直凭片纸”。

  民国年间《德化县人物志》中记载,“在陇西,他(苏履吉)为替民伸张曲直,明察秋毫,曾指派妻张淑芳与一女囚同寝共餐,了解其身世及案情。案犯依仗其出身权贵之家,有恃无恐,为非作歹,伪造棺内僵尸边上头颅十八具现场。履吉俯察实情,侦破‘夜半杀夫’奇案,揭开‘途经墓前,突然霹雳雷鸣,腾风驾雨,旋而轿夫昏迷,新娘衣裙不翼而飞’之谜。”

  在官场中,苏履吉时时警醒自己:“为民父母官,视民皆赤子。民亦具天良,动以父母比。顾我此番来,抚字情难已。”正是这难能可贵的将心比心,处处为百姓着想,令百姓感念有加。

  署安西州时,苏履吉“累请蠲除安西州征粮一千四百七十余石,草八千七百一十余束。”在他阔别五年后,“重过武阳,士民迎谒道左”,离别洮州时,士民出郭送三十余里,恋恋不舍,苏履吉感而作诗志谢:出郭三十里,送我大道旁。道旁杂士庶,跪列如堵墙。使君来一载,恩惠及四乡。使君今一去,涕泪垂千行。我闻道旁语,感愧为悚惶。古来亲民吏,著绩重循良。我何德于民,民胡不我忘。左手持一靴,右手持一觞。爱我留遗迹,劝我饮酒浆。嘉哉尔士民,何日为尔偿……

  受民爱戴却不居功,万民相送却诚惶诚恐,只愧疚自己为民做得不够多不够好,只关心百姓们的生活是不是更加富足,这正应了王冕那句“不要人夸好颜色,只留清气满乾坤”。苏履吉的为官之道,便是为民办实事,而“功成不必在我”,百姓们得到实惠,那便是为官者最大的慰藉。

  三

  “富以能施为德,贫以无求为德,贵以下人为德,贱以忘势为德。”此四句为苏履吉所书箴言,这也恰是他一生修身之道。

  贫富贵贱,在苏履吉眼中,只是人生的外界处境,真正能坚守本心,为国为民的,是每个人时刻内省而坚持的德行,其诗句“富不可求从所好,食无庸饱乐吾贫”深谙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之道。

  无论在家乡攻读诗书、担任塾师,还是历仕边塞州县,苏履吉一家人过着俭朴的生活,他在仕宦地领取的俸银除安排家用、接济长辈、资助弟妹外,更捐助当地的文教发展。在家乡双翰,苏履吉家人生活与百姓无异,“妻还知俭亲浇菜,子亦安贫学种瓜”,他甚至在《家居》一诗感叹:俭朴行其素,贫穷任所安。高堂春昼永,菽水足承欢。

  苏履吉心怀民生疾苦,爱民甚于爱金银。他三十六岁赴陇为官,人至中年,却不忘旧时族叔长辈的支持与告诫,牢记着要当好官,廉洁奉公。其诗《怀族中诸祖伯叔》写道:

  为借行资就道难,多蒙赠我上长安。

  马蹄春色劳鞭策,鹏翮秋风振羽翰。

  敢道宦途将利达,犹怜家计本贫寒。

  幸今无负诸公望,尚冀教余作好官。

  苏履吉长年在外,虽觉“长程苦”,但他志向远大,以国家为怀。虽饱受边塞荒漠霜雪之苦,但不自怨自艾,而是胸怀宽广,淡然处之,对普通百姓的关爱依然十分执着,丝毫不敢有半分的懈怠。

  在苏履吉历职边塞的二十来年里,曾三知敦煌,足迹遍及甘肃陇东、河西,及今日青海、新疆的部分地区。所到之处,“荒政所活者数万人,书院所成者数百士”。道光十年,狄道(今甘肃临洮县)人陆芝田在为《友竹山房诗草》作序时称:“(苏履吉)弭节兰皋,请缨青海,再临安息,三知敦煌,业已县号神君、民呼生佛。”可见苏履吉广受河陇地区人民尤其是敦煌人民的景仰和称颂。(吴超烨 王双季)